寻找一种味道

   马季辞世，音容婉在。他生前说过一句名言：“我太爱（相声）这门艺术了，我太讨厌这支队伍了”。

   老小老小。老人老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小孩，象皇帝新装的男孩，童言无忌地说到了事情的本质。北京文艺台‘“开心茶馆”主持人大鹏是媒体中最早扶持郭德纲的人，于是有些知名相声演员就不上大鹏的节目。2006年央视第三届相声大赛上，郭德纲让其弟子退场，缘由是他在电视直播上看到有评委含沙射影对他不满，他认为这样比下去没有必要。事后媒体分析说，比赛完全是根据人情而不是作品来打分，每个选手都有师父坐在台上当评委，遇到自已的徒弟和好友就打高分，给对手的弟子打低分。最后夺冠的不是水平最高的，而是人缘最好的那一个。

  虽然知名的相声大腕们时不时强调相声界没有门派观念，但一到关键时刻就绷不住了。姜昆要拜马季为师；郭德纲红了，但依然得拜候耀文为师；你在相声界混，没有门派不行。牛群曾想拜第8代的姜昆为师，他比姜昆还大一岁，姜昆没敢答应。牛群最终还是认了第6代的常宝华为师。

  相声界不但要师承门派，还不能充大辈儿。马三立过去很喜欢佟大为，却明确表示不能收他为徒，因为佟那时只有30多岁，马三立是唯一健在的第5代，谁当了他学生就可以管候宝林叫师哥，“我跟着你都得挨骂”，马三立说，他儿子马志明因此没有收学徒。郭德纲师从候耀文后，和李金斗是平辈，他见了李金斗后会叫“爷们儿”，李金斗回说：“不是爷们儿是哥们儿”，按相声界的排行，德是第2代弟子，是100年前的先驱了。郭德纲虽然有一个德字，但见人只能很低调说他是明字辈。

   为什么说这些题外话呢？因为突然看到了候耀文精心抛出的标准，要想做相声界权威，必须有五条标准。“第一，必须是相声艺术的表演权威；第二，不仅擅长表演还能独立创作优秀剧本；第三，还必须是相声理论家，能够著书立说；第四，必须是教育家，把相声艺术发扬光大，桃李满天下；最后必须是评论家，可以给争议问题指引正确的方向。”

   由此而论，候认为目前的相声界自从他父亲之后就再也没有权威，马季当然也不是，为了避嫌，他补充说正红的郭德纲也不是。一些媒体认为候耀文对马季在文革中整过他父亲一事耿耿于怀，事情是否如此，我们不想揣测，也毫无必要。但马季刚一去世，候耀文就抛出五条标准，确实耐人寻味。

   上文说到相声的门派观念。凡是在相声界混的，首先得有个门派。有了门派还不能充大辈儿，再有才华，你也得慢慢来。看第四条标准，你得是教育家，得桃李满天下。要到这样的标准，郭德纲再过十年也困难。候耀文收徒在中国的阵势是最大的，马季也最不看惯候耀文这一点。但候耀文自我感觉良好，按这个标准，似乎这一条就是专门为他候耀文量身订做的了。----他不桃李满天下，谁还敢称桃李满天下呀。

   第五条，相声权威还必须是评论家。这就更可笑了。相声界有了这样的门派，不能充大辈，有才气的年青相声演员谁敢发表评论。再说，专心做相声的人，哪会有精力去做评论呢。就象你要求一个文人，既写好小说，又要去写评论；更形象地说，就象你要求一个踢足球的球员，既做球员，又做裁判，怎么可能呢？说来说去，似乎只有他候耀文有这个资格了。作为候宝林的儿子，他不做评论，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做评论呢。

   单看前面三条标准，也很不简单。再加上后两条，用高不可攀来形容，绝不过份。这倒让我想起佛教中有关八风的一个小故事。

   宋朝苏东坡做了一首诗偈，叫书童乘船从江北送到江南，呈给金山寺的佛印禅师指正，偈云：“稽首天中天，毫光照大千，八风吹不动，端坐紫金莲。”。

  八风是哪八风呢？是称、讥、毁、誉、利、衰、苦、乐。就是各种各样的吹捧，各种各样的名誉，讽刺漫骂等，好像是八种境界风，能够吹动人的身心。禅师看到苏东坡的诗偈后，即批“放屁”二字，吩嘱书童携回。苏东坡一见大怒，立即过江责问佛印禅师，禅师对他说：你还八风吹不动呢，一屁就把你打过江来了。

   人之所成不了佛，就因为这种八风的境界实在太高。马季去世，民间把他当作相声权威祭奠。候耀文此刻抛出五条高标准，用意是明确的，就是想告诉世人，按这个高标准，马季绝不是什么权威。

    至于他候耀文，倒是有可能成为这样的“权威”。我反反复复地看候耀文的五条高标准，最后只想学佛印和尚说两个字：放屁！